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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网往事:封印你青春的网址连荒草都没了

发布日期:2022-05-08 13:11   来源:未知   阅读:

  2012年,初创万门大学的童哲说要降低学习的门槛,北京大学加巴黎高师(后来有人质疑其学历造假)的名校光环让很多大学生趋之若鹜。最初万门大学成立于人人网上,创办四个月后,关注者就达到数万。两年后,人人网老板陈一舟为其投资了百万美金,一个创业的神话冉冉升起。

  大多数人都是相信最初童哲创办万门大学时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毕竟谁也不会为了爆个雷而规划十年,但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无独有偶,金融圈另一位知名人士孙宇晨,就是曾经请巴菲特吃饭的那个,当年也曾经混迹于人人网,风格堪称“男版咪蒙”。

  如今的人人网知名度还不如人人车,但从童哲想到孙宇晨之后,学委不禁回忆起当年每天上人人的时候。

  今昔对比后发现:人人网流行的时代,可能是中国互联网最后一个充满草莽英雄、江湖气和理想主义的时代了。

  2005年,扎克伯格的脸书已经有了两年的历史,并在美国大获成功。此时,随着中国网民数量逐年攀升,很多人也意识到了社交网络这个重大机遇。

  这一年,在美国拿到硕士学位的王兴抓住这个机遇,他和几个朋友共同创建了一个社交网站,与脸书相似,也是蓝色打底,也主要面向在校大学生,它的名字叫校内网。

  在中国上过大学的都知道,对很多人来说,这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既不用承担高中学习的桎梏,也不用面对毕业后成为社畜的压力,再加上顶尖的身体素质和爆表的荷尔蒙,以及对世界的求知欲和表达欲,这个平台不火都难。

  所以虽然之后股权几经易手,名字也改成了人人,但在鼎盛时期,它依旧成为了大多数大学生的精神乐园。

  那时候,我们经常查看主页时间轴上的新鲜事,没事点进暗恋对象的主页看看,当对方发状态时,总是尝试构思出一句能够给TA留下深刻印象的话,但往往变成尬聊。

  喜欢记录的人会上传日志和相册,日志讲述自己的所见所想,同现在很多人越来越少发朋友圈相比,学生们更喜欢简单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的人还会总结自己这一学期的感情,失恋了也会在上面发小作文。

  之后,人人网又上线了一些小游戏,比如偷菜、抢车位等等,简单粗陋的游戏界面依旧为人所趋之若鹜,很多人为了偷菜而定闹钟,这些小游戏也成为了同学们互动的一种方式。

  因为大多数人是实名制注册,所以很多人在人人网上也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同学,当年那句“上人人找同学”的广告语估计很多人还记得。当然,也总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将这句话的精髓变成了“上同学,找人人”。

  学委写这篇文章之前,曾经和一个80后大哥聊过人人网,大哥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人人网啊,那太好了,帮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有的人在人人网上找到了另一半,有的人因为第三者插足在人人网失去了另一半,有的人分手后愁肠百转,有的人分手后发日志骂街,还有的人因为“奥运会刘翔受伤到底是不是演的”而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分手,然后在人人网上官宣失恋。

  现在看来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如今的人更喜欢喜怒不形于色,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

  但学委却觉得,那个年龄的人才更值得羡慕,他们充满自信,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有着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伤春悲秋、感时伤怀。

  只不过人人网流行的年月,还没有网红这个词,那时候的人更喜欢叫他们意见领袖,简称衣领。

  早年间,一对名叫夏河和洛洛的gay情侣在人人网上小有名气,后来他们也像所有异性恋一样分分合合,他们的恋情也充分满足了吃瓜群众的需求。而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北体大长腿姐妹,孔燕松、孔瑶竹,则在2009年前后走红,并当选美腿大赛冠军,引来主流媒体报道。

  而尚未成名的景甜在这一时期,也曾在人人网开过账号,并凭借其照片引来无数关注,但随后又告别人人不再更新。

  2010年代左右,很多人开始突破了人人网主流的熟人社交模式,冲出朋友圈,走向全人人,并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赚得盆满钵满,或者说,割了不少韭菜。

  2013年,在童哲还没有获得陈一舟融资的时候,一篇名为“土豪养成攻略”的十万字长文在人人网上异军突起。

  作者谢文璐讲述了自己如何从一个江苏普通人家的孩子赚得了几百万的励志故事。

  当时26岁的谢文璐向在校学生们展现出了一个好莱坞励志片式的个人成长经历,这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学生群体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之后她又频繁对社会事件和个人成长发表建议,很快获得了巨量拥趸。

  在那年年底,谢文璐终于开始收割,推出了量身定做的个人发展规划,号称终生服务,售价三千,并表示每十个人付费后,就涨一千块。

  大概在2016年左右,我得知这个人生规划已经涨到了四万一份,简单算一下,谢文璐利用这个项目已经收了一千多万,堪称知识付费先驱。不过我始终怀疑一个才26、27岁的人是否有能力为他人规划人生,也不知道那些付费用户如今过得如何。

  这种能够变现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非常理想主义,沉迷于嘴炮而无法自拔。

  也许是因为当时治理不严,也许是因为管理员人手不足,总之当时的言论可以用百无禁忌来形容,即便是那时比较温和的言论,放现在也很有判头。

  甭管是家国天下,还是社会小事,都能引申出无数逻辑论证和资料举例,然后恨不得把人脑袋喷成狗脑袋。

  学委还记得有一年有个女生想买鱿鱼炒饭,结果被排在前面的男生买走了,回来吐槽男生没有绅士风度,“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种衣领争相发言,从女权聊到绅士风度的起源和界限,从权利义务聊到社会责任,而且引经据典,甚至发表了不少长文,而仅仅是为了一碗八块钱的炒饭。

  不过那时候的论战和现在动辄扣帽子查成分不同,彼时不管是哪一派都信奉着“我不同意你的话,但我捍卫你表达的权利”,那时候“屁股决定脑袋”是一句骂人的话,而举报更是为人所不齿的行为。

  不过说了再多还是局限于嘴炮,2013年的一场线下约架,让人人网的江湖气达到了顶点。

  因为学生群体是人人网的主要用户,二十啷当的年纪,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候,过来人都懂,所以在感情问题上也有一大堆恩怨情仇。

  两个人一开始只是在线上互喷,沪飘陶老师指责北京土著黄老师以拍摄私房为名义骗炮,黄老师则表示纯属造谣。

  黄老师则毫无惧色,说自己正好要去ChinaJoy拍小姐姐,于是两人约好在某一展台见面,一决高下。

  当天,早就翘首以待的人人网众用户把展台围个里三层外三层,黄老师拿着棒球棒还带俩保镖,见到陶老师后,两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黄老师不讲武德,率先偷袭,谁知道被陶老师不幸抢过了棒球棒反杀,最终黄老师被打得满头是血,抬了下去。

  得胜后的陶老师双手指天,在众人“陶老师!陶老师!”的欢呼声中,被高高举起,那一刻,仿佛获得了拳王金腰带一般。

  在被双双拘留之后,黄老师对交锋实力的结果十分懊丧,向陶老师发出了二番战的挑战:有本事来北京再打一次!

  几个月后,陶老师去北京和网友聚会,当晚发生了一件罗生门,有人说黄老师领人发起了伏击,把陶老师一顿暴打,黄老师确认这一点,并宣称对此事负责,但陶老师完全否认了这件事。

  正当众说纷纭之际,黄老师又整了个狠活,在人人网上发布了一篇一万多字的长文,把二人如何结怨,如何约的一番战,一番战为何会失利,失利后如何卧薪尝胆,刻苦训练,如何在陶老师见网友时派自己的哥们伪装成网友,侦察到陶老师行踪,成功伏击。

  在这篇颇有武侠小说风格的文章中,有一段学委印象深刻,说黄老师在第一次挨揍之后,把家里两个就哑铃翻了出来,每天举铁,一个月后,他以为暖壶空了,要去灌热水,他妈妈说今天刚灌的,黄老师说我拎着像是空的。

  时至今日,想起这句话时,学委的嘴角还会泛起情不自禁的微笑,如果让我用一个词形容这种行为,那就是“可爱”。

  两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为了网上的争吵而翻山越岭地去打一架,这种武侠片里的剧情居然能在2013年发生,只能说是赤子之心吧。后来的ChinaJoy官方没能请两人同台合唱一首《老男孩》,对我来说,是一种遗憾。

  很幸运学委有黄老师的个人微信,还经常能看到他对社会热点输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几天前,他在朋友圈里提到了九年前与陶然的那场恩怨,时过境迁后,他如是说:“我们都变成了彼此最讨厌的人。”

  随着经营不善以及微信等新社交软件的崛起,人人网的用户逐渐流失,到2017年,人人市值已经从55.3亿美元跌至4.12亿美元,缩水92%,尽管尝试了直播这样的新赛道,依旧无法挽救它的颓势,中国的Facebook,还是非死不可了。

  而曾经那些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曾经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意见领袖,曾经互送礼物的恋人们,也都走上了不同的轨迹。

  曾经一起打球打游戏的兄弟们,曾经花前月下的女朋友,要么已经失去了联系,要么成为了微信里的点赞之交。

  而衰落后的人人网,更像是一个考古胜地,当年王宝强离婚时,有人就翻出了宋喆的人人网主页,2008年的宋喆像很多普通大学生一样,分享生活、吐槽工作、撩妹,他可能想不到,自己在八年后会成为全网的焦点。学委很怀念那个每天登陆人人网的年月,除了和同学互动之外,阅读那些不同观点的文章,也让学委一点点形成了自己的逻辑思维和三观,甚至微信上还有很多通过人人网加的好友,有的还时不时闲聊两句,路过TA所在的城市,也会一起吃个饭。

  当我和班长聊起这个选题时,班长让我登陆一下看看,我说:“连账号我都忘了”。

  不死心的他打开两年前下载的客户端,最新一条更新来自小黄鸭在20年9月发表的新鲜事,他下拉刷新,能看到的却只有不断转圈的加载提示,等不来任何结果。

  这十几年里,曾经充满同学、好友们“路过,踩一下~”这类留言的主页,从喧嚣热闹变得冷落萧条,又一度沦为直播秀场。如今它们更是变得空空荡荡,连供我们凭吊的荒草、碎片都没能留下。

  前几天学委看了《蜘蛛侠:英雄无归》,个人觉得一般,但有一个桥段完全击中了我。

  托比·马奎尔饰演的初代蜘蛛侠的死敌章鱼博士,被拉进了荷兰弟所在的平行宇宙,同时,已经40多岁的托比也被拉了进来,因为在章鱼博士的宇宙里,托比还是大学生,所以两者相见时,章鱼博士非常诧异,先说:“你怎么这么老了?”

  我不禁想象,如果是我穿越到了某个平行宇宙,遇到了当年的同学朋友,遇到了那时在人人网上坚信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和意见领袖,他们会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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